第 8 部分阅读

小说:少年游 作者:末回[网络版] 作者: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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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年”

    名字的主人对他的惊讶视若无睹,拿起他的右手在掌心亲了一下,露出染了几份欲望的笑。

    “等待了九年的洞房花烛,一两次怎麽够呢,夜还长著呢,跃,好好享受吧。”

    说著,趁他不备,腰身一挺,便深深没入他的身体深处,让程跃想生气都气不起来,很快又被他拉著带入了欲海之中,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的确,夜还长著呢,春宵一刻值千金,浪费一点都会遭天遣呀。

    至於一夜的纵情,导致程跃第二日腰酸背痛久久不能起床这些都是後话了。一直过了许久,程跃才记起一件事,那就是景年的床上技术怎会如此高超呢把话向景年这麽一问,景年很快便丢过来一本龙阳秘籍,神秘兮兮地道,我呀,就是看这个学的。说完,便拉著程跃朝床上走去,一边还笑得邪意地说,跃,我昨天看到一个新的姿势,我们来试试,一定会很舒服

    而程跃则瞪他一眼,再踹他一脚,迅速跑离。

    蹲角落对手指,我发现我不太会写h了说完这句话会被人鄙视吗

    呵呵,其实是因为这文是比较清水的风格,所以不太想写太多的h场面,原本是想要一笔带过的,嘿嘿。。。。不过,看大家都如此期待就多写了些

    等哪天我没激情了也许会写非常激情有爱的文哦以h为主线的文

    另外如果我在这里打上完结,会有人反对吗 一一b

    投票决议,如果没有人反对那就嘿嘿,嘿嘿,嘿嘿嘿这绝对不是威胁

    少年游46

    46

    没有谁能做到真正的大公无私,就连百姓口中的青天大老爷赵县令,他的口头禅就是,万事皆不能强求,尽自己所能便好。

    程跃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突然想起这些事,就好比人陷入了困境,若不找些事情来自圆其说,就会一直痛苦烦恼。

    景年让他不去想,他就尽量不去想,不去听,不去看。的确,这样一来他心里的负担便没这麽重了。其实最大的原因是他几乎没有时间去胡思乱想,因为自那一夜後,宁家的主子连续三天来,日日夜夜都伴他左右,陪他哄他讨他欢心。程跃不得不承认,宁景年真的是个体贴和细心的伴侣,只在他在,似乎一切都毋须他去担忧。

    当然,宁景年一连数日都这般悠闲无所事事,让程跃实在不能不怀疑,一个根须遍及全国的大商号的东家,会这麽轻松吗

    当程跃终於忍不住问起这件事的时候,是一日午餐过後,宁景年又抱住他腻歪在一块亲亲闹闹,缠著缠著,结果就滚床上去了。宁景年热情似火,程跃半推半就,一阵耳鬓厮磨翻云覆雨过後,已是日挂西山,两人都累得倒在一块久久不能说话。而等腰酸得直不起来的程跃缓过气来後,看著满脸惬意,一手搂著自己的腰,一手在自己发间不住抚摸的人,想了又想,终於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程跃之所以犹豫这麽久才问,是想到毕竟宁景年已经是个大人,而且还是把宁家的生意管理得有声有色,甚至可以说是名扬四方,连当今皇帝开口称赞的这麽一个人物。这样的一个在街头巷尾都被传遍,甚至已经被人开始称颂的传奇人物,你能想象他像个小孩子一样耍赖不去打理生意,整日躲在家里缠著爱人睡饱了吃吃饱了做一做床上运动做完了接著睡这样的一个无限循环的事吗

    程跃也不能想象,他觉得景年一定是有打算有准备的,只不过他一开始的信任,最後被宁景年慢慢磨得只剩下怀疑。

    因为,程跃现在过的生活是从前连想都不会去想的,骄奢淫逸。

    骄奢是天下第一富的宁家所能供给的也不用程跃再去复述了,关於淫逸,他就有一肚子苦水需要倾倒了。

    如同程跃给人的印象,他的情感和欲望都是平淡如水,不急不躁,甚至可以说是不细细品尝是察觉不到的。他从没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他和景年一整天几乎连床都不下,就这麽赤身裸体地腻在一起,就连睡觉的时候都紧紧相缠。衣物早是无用物,下人端食物来时就躲在被子里,下人一走就能光著身子吃东西,更多时候还是吃著吃著,精致丰盛的食物就被扫到一边,两人又颠龙倒凤滚成一团去了。

    程跃并不是放不开的人,相反,只要他认定了,不管是对是错他都会坚持自己的信念。答应和景年在一起的那一刻,他同时奉上了自己的全身心,既然已经点头同意,再多的矜持退却都变得虚伪。情人间的相处,欢爱必不可少,要求身心健全的爱人必须禁欲只是一件残忍的事情,更何况在欢爱过程中他自己也享受到快感,因此,程跃不拒绝景年的求爱。

    只是,不拒绝不代表就能忍受尤其是连续数日,一而再,再而三,把床上运动当成日常生活,连吃饭都变成副食的这种举动

    算一算,他们关在屋里的时间大概有三到四日之间了,程跃的身体再如何硬朗,天天做这种极其耗费体力精力的活,都还是感到吃不消,既使休息过後,他的手脚都还伴有麻痹的感觉,至於在过程中会被尽量弯折的腰的感受,那就唯有泪两行能表达了。

    知道再这样下去会出问题,这时抬头看见造成这般情况的罪魁祸首一脸惬意,程跃爆发了。

    狗逼急了能跳墙,程跃逼急了──便关心起景年的工作问题。

    也不知道为什麽,在外面威风八面的宁家大当家,会有那麽一点点惧内。当程跃一脸正经尤其是带著些严肃地问起他这几天都不工作宁家的生意怎麽处理时,这几天吃程跃吃得饱饱,然後笑得饱饱,饱得连睡觉都能偷笑出来的宁大东家,心虚了。

    当然,你心虚就已经低人一等,如果再让别人看出你的心虚,就等於再无任何转圜余地了。宁景年做了这麽些年生意,当了这麽久的商人,这点他还是深刻明白的,所以他心虚的时候,表面上看起来,无比正经。

    他努力板起脸,非常之严肃,非常之认真,一副俨然和大客商谈生意的表情,并微微垂下眼帘,看起来就是一个运筹帷幄,胸有成竹的智者,让人不禁信赖他,敬仰他。

    “成功的领导者凡事亲力而为,而有能力的领导者则发掘出手下的所有价值,让他们各施所长。领导者的功用并不是指挥手下让他们必须去做什麽,而是让手下明白自己能做什麽学会并能自觉的去做。”

    若说这几天的事情让宁景年在程跃心中落下了个贪图享受的坏印象,那他这一番话无疑又是於他心底树立了一个伟岸的丰碑。程跃对他有种刮目相看的感觉,不由有些怔住。

    上面的这番话并没有完,接下来还有,只不过在说完这些话後,宁景年见到程跃眼中不加掩饰的赞赏後,心里头抹了层蜜般,又开始没形象的凑上去就是一个热吻。

    後来宁景年告诉他,他这个领导者不过是给拥有各种长项的人提供场地让他们各施所长而已,因此呢,他不在一段时间并不会影响什麽。

    程跃并不是一个商人,所以不明白这些话只是宁景年四两拨千金的说辞。

    先不说谈生意时需要面对形形色色的人和需要处理的各种各样的事情,身为领导者不仅要有发掘手下能力的本事,还要有能压得住他们的气势,更需要俱备一眼洞悉他们各种各样的念头的诀窍。

    一个人好比一粒砂子,是一个完整的个体,商号就如同把无数砂子装在一个盘子里,领导者端著这盘砂子,要想不让一粒砂子出错滑出盘子,就得时刻维持平衡,如若一个不小心就会致使盘子倒翻,砂子四溅,前功尽弃。

    现在领导者开小差不在,就等於是把这盘砂子放在了不断摇晃的地方,处於危险的境地,形象些来说,东家在时以他马首是瞻,东家一走,就会谁也不服谁,开始搞些小动作,这些小动作慢慢著就会变成大动作,最後的结果恐怕就不是东家乐於见到的了。东家如果在,他不仅能起到坐镇的效果,更能洞悉大家的小动作,在这些对已不利的事情造成更大的危害前,及时制止或扼杀。

    是的,光是处理手下的种种问题就够令宁景年这个东家头疼了,更别说一桩桩还需要等他亲自去处理的事情和生意了。曾经他几乎每天都忙得朝五晚九,脚不沾地,现在生意越做越大,他不见得比从前还轻松,可是,之前没有程跃在,他乐於用工作打发时间让自己没时间想其他,现在最想要陪伴的人就在身边,他恨不能把所有事情都丢开用所有时间来陪他。

    开始埋怨当初自己怎麽把生意做这麽大,弄得事情越来越多的今天,在程跃问起来前,宁景年的的确确把自己是宁家的大东家的这件事情完全抛诸脑後了,现在被他这麽一提醒,心虚之外,不由暗中叹息,美好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这样安逸满足的生活宁景年还想继续下去,可如今程跃都开始怀疑,尽管已经暂时唬了过去,但再这样下去,恐怕把神仙搬出来程跃都不会相信了。无数的事实摆在眼前,古今往来,哪个只顾享受,挥霍家财的纨子弟最後不是坐吃山空的记得曾经提起这些人时,程跃是抱以相当的鄙视的,於是为了维持他心中的那个伟岸的形象,也为了继续为程跃提供富足安宁的生活,宁景年即使万般不愿,也只能抹泪上岗。

    而正当程跃问起宁景年这件事情的时候,景年轩之外,整个宁府似乎都不怎麽安静。

    生意是丈夫打理,家里是由婆婆掌管,虽说郭蔷在宁家只空有一个二夫人的地位,但不代表宁家的事情她都不知道。

    那日宁老夫人得知宁景年把某人带了回来,痛哭之後冷静下来,第一件事就是吩咐下人不准多嘴,第二件事就是瞒著二夫人。

    俗话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所谓俗话就是万古流传,经历代百姓的实践印证其的准确程度,然後再一代一代传下来,人人都能朗朗上口的。这次,这句话再次得到了充分发挥,因为,不出三天,郭蔷就听到了这件事。

    郭蔷会知道这件事,没有任何戏剧性可言。宁景年是她的丈夫,她经常去打听丈夫的动向是不会被任何人指责批评的。一开始宁老夫人的保密措施的确不错,连她身边的丫环水儿都没能在其她丫环里听出口风。但老夫人让大家瞒的是宁景年带了个人回来,却没让人家不准说宁家主子一直待在家里没出过门呀

    郭蔷一得知这个消息,便觉得有几分奇怪,宁景年是个大忙人,别说在家里多待片刻,连起来几天几夜不回来睡觉都有,怎麽这几天就一直窝在景年轩里了呢郭蔷猜他是不是病了,可景年轩一直被禁止进去,她便心急如焚地让水儿去打听,水儿一开始没打听出什麽,可走到一个偏僻处不经意间却听到几个丫环在说什麽悄悄话。

    好奇之下仔细一听,听了一半大惊失色,便飞快奔回自家小姐的屋里,气喘吁吁地道:“小小姐,我听说,姑爷前几天抱了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回来,进了景年轩关进屋里就没出来过,去送饭的人偶尔还听到里头传来淫声浪语,总之总之就是”

    是什麽,她家小姐已经听不进去了,脸色刹白地怔在原处,过了半晌回过神来,问水儿这是真的水儿心疼自家小姐,但还是得点点头。

    郭蔷脸色又变几分,身子晃了几下,若不是坐著,怕会倒在地上。她怔怔地看著一处,後来不知道想到什麽,咬咬牙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小姐你去哪”

    水儿问她,可她并不回答,水儿怕她做什麽傻事,只得一直跟在她的身後。

    抱歉,这两天电脑一直被老妹占了,所以不能立刻更新

    怕大家久等,便熬夜把文给写了贴上抹泪因为困得厉害了,两眼发花,写完就直接贴了,也不知道有错字病句没,有的话请大家指正了哭

    贴完睡了,晚安各位

    少年游47

    47

    按说郭蔷此刻最想去也最应该去的是景年轩找丈夫质问,可实际上,她却是步履匆匆地赶到了宁老夫人所住的景泰院。

    郭蔷再怎麽伤心,心里都还存有几分理智。连丫环下人都开始围在一起窃窃私语的事情,何以她却不知道尽管她只有一个二夫人的身份,但在宁家,除却一家之主的宁景年和当家主母的宁老夫人,她就是第三个主子了。虽然不受丈夫待见,但婆婆却对她疼之入骨,在宁家,除了宁景年外,还有谁敢给她一点委屈受

    主子关在屋子里数日不出来,连生意上的事情都不管不顾这麽大的事情,身为主母的宁老夫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情现在连下人丫环都知道,而她这个二夫人却丝毫不知所闻,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有身份比她更高的人命令下人瞒著她这件事。

    这个人,不是宁景年就是宁老夫人,但是,宁老夫人的可能性更大,因为从未把她放在心里的丈夫根本不可能为顾及她的想法而命令下人瞒住她这件事。宁老夫人就不同,她完全把她当成自己女儿来疼爱,只有她才会因为害怕她伤心而特意吩咐下人这麽做。

    且郭蔷的另一个可悲之处是,她无法在得知丈夫带别的女人回家後直接跑去向他质问。那一夜,假扮成杜薇与喝醉酒的宁景年缠绵之後,她的形象在丈夫眼里一落千丈,直至现在,她都没得到过丈夫的一次好言相待,为此更连累了因这一夜而怀上并生下来的靖安。为了改变她於丈夫心中的地位,她一直在做努力,现在得知丈夫带了别的女人回来,即使伤心万分,她也不能不顾形象跑过去质问,妒妇一样的反应只会加重丈夫的反感。

    这麽一衡量之下,郭蔷只能选择向待她如亲女儿的宁老夫人细问事情原委。

    当郭蔷走到屋里时,宁老夫人正把小靖安抱在膝上笑得开心。只要一没什麽事,宁老夫人就让人把小靖安带到景泰院来。靖安一出生就成了宁老夫人的宝贝疙瘩,长到两三岁,因为聪慧且乖巧懂事,更被宁老夫人视如命根,一日不见都难受得紧。

    郭蔷一走进屋,靖安就发现了她,便立刻从奶奶的腿上跳下来,娘娘娘娘叫得欢畅地扑上来抱住她的膝盖。

    郭蔷心里有事,没像往常那样把他抱起来亲亲,只是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宁老夫人见她满腹心事走进来,心里多少有了些打算。郭蔷拉著孩子上向给她请安,简单说些家常话後,便开口道:“娘,我想同你说些事,能不能先让丫环们把安儿带出去玩一会儿”

    “奶奶的乖孙子”宁老夫人伸出手把靖安揽到跟前,疼爱万分地摸摸脸,再亲亲额头,接著整理衣裳,确认无误,再给他塞一个他最喜欢吃的大苹果,这才让手脚稳重的丫环把孙子带出去转转。

    靖安被带走後,宁老夫人让郭蔷坐到自己身边,待丫环把茶端上後,她才开口说道:“蔷儿,你是为了这几天景年轩里的事情来的吧”

    郭蔷端庄的坐在椅子上,来的路上因为想了许多,此刻脸色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难看,只是柔如秋水的眼眸里仍带著淡淡的哀凄。

    “娘,景年轩的事情,您一开始就知道吗”

    “是啊,一开始就知道。”宁老夫人长长叹了一口气,“我也知道瞒不了你多久,只是这事情,我还真不知道该怎麽同你说。”

    郭蔷用手中的帕子拭了拭眼角,问道:“娘,您知道相公他带回来的女人是谁吗”

    “女人”宁老夫人稍稍瞪大眼看她。

    “怎麽,不对吗”郭蔷抬起头来,眼眶泛红。

    宁老夫人收回目光,有些迟疑不定地拿起茶杯,很快又放下。

    “蔷儿,我还没问,你是如何知晓这件事的”

    似乎提及了伤心事,郭蔷目光一黯,轻声道:“我给相公缝了件衣裳,让水儿送去景年轩,才知道相公一直待在里头几天没出来过。我担心他是不是病了,便著急地让水儿打听,无意间听到一些丫环说,相公前几天带了个穿红衣裳的女子进到景年轩後就没出来过。”

    见她说著说著,眼中便盈满了泪,知道她心里委屈,宁老夫人却也只能叹息一声。

    宁老夫人把她的一只手握住放在膝盖上,语重心长地道:“蔷儿,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是这世间,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即使景年真娶了别的姑娘,你也只能看著。再说他带回来的这人,至今身份地位都还是不清不楚的,怕景年这孩子也只是一时心血来潮,过一段日子等这兴头过了,兴许这人就会被送走了。”

    宁老夫人於心中不停叹息,这话连她自己都不信,但眼下也只能这麽对郭蔷说,毕竟有些事,她真的很难启齿。

    看著眼前的郭蔷,眼中含泪花,万般委屈无奈,宁老夫人心疼地伸手摸摸她的发鬓。

    “蔷儿,你嫁过来这麽久,不仅伺候我这老婆子更为宁家添了靖安这麽乖巧懂事的孙子,娘不心疼你心疼谁。娘向你保证,只要娘还活著一天,就绝不让别的女人骑你头上去,靖安就是我宁家实实在在,唯一的继承人”

    即使没有丈夫的眷顾,但能够得到婆婆的疼爱和这样的承诺,让郭蔷心里好过了些许。接下来宁老夫人继续安慰她,又扯了些别的事情,总算让郭蔷渐渐止住了泪,至於今天听到的事,却依然如梗在喉。

    没有谁会真心实意任由丈夫和别的女人厮混,更何况她从未得到过丈夫一日的怜爱,可这个连名字都还不知道的女人数日里却能和丈夫日夜相伴,教她怎能不怨恨。

    只是,这些怨与恨,只能深深埋在心里,在人後偷偷哭泣宣泄罢了。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这等春梦无边之事,宁景年身不能至,心向往之。

    曾经听闻,多半惧内的男人事业都会蒸蒸日上,并且能够成就一番事业。宁景年之前并没有把这话过多放在心上,如今想起,真觉得是深得他心。

    自从得知他今日要出府打理生意,鸡啼一起,程跃便硬是把他给拽下床,不管他如何费尽心思软磨硬泡,都不肯放他回温暖的被褥里。见他有耍赖的意图,立刻就板起脸,脸上山雨欲来的阴沈让宁景年小胆儿不禁颤了颤,立刻乖乖穿衣服。

    接下来的漱洗装扮吃早点,在程跃的镇守下,更是一气呵成,绝不拖泥带水。临出门了,想到接下来会有大半天见不著面,宁景年还是忍不住挨到他身边磨磨蹭蹭,寻机试图偷个香吻,最後被程跃虎著脸拍苍蝇似地一掌拍开。

    宁景年委屈,驼著腰一步一步走出去,程跃眼见他就要走出院子正要松一口气,这时他身形一转,以让程跃都不由惊讶的速度飞到他的跟前。为防止他偷吻,程跃更快一步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但宁景年却狡黠一笑,拉起他的另一只手,张口就咬下去,然後在程跃感觉到痛之前松开,深怕被责备,便以同样快的速度落慌而逃。

    程跃已经顾不上他,只怔怔地看著留在自己手上的那个牙印。这牙印咬得不深也不浅,落下一个印子却没出血,残留在手上的湿意被风一吹,传来阵阵清凉,看著看著,程跃两边的嘴角不由向上抿起,露出一个无奈却又温柔的笑。

    带著一份得逞的窃笑出了宁府便骑马直奔不归楼的宁景年一进去就开始琢磨,这不归楼是不是得改名了。

    当然,他这东家想夜夜春宵想醉生梦死甚至就这麽死在美人床上他们这些听令办事的都无权置喙,只不过他荒废一日,需要他裁决的事情便堆积一日,就这麽四天下来,事情已经多得让等待结果的各大掌柜们焦头烂额,日日夜夜赶来不归楼打探东家有没有到来的消息。现在看见他终於出现,各大掌柜立刻眼泛绿光冲上去把他团团包围住,一时间让宁景年忙得压根忘了改名这回事。

    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半天都没挪动过,虽说自作孽这词用在这时的确再适合不过,但宁景年是打死也不会承认的。他就这样以自己是为了养家糊口,为了让家人衣食无忧,为了让程跃不再受累吃苦的种种念头不断催眠自己,才没有在堆积了数日,多得令人瞪目结舌的账册堆里爆发。

    就在忙得晕头转向,喝茶拿错墨研的时候,玉器铺的掌柜递过来的几张图纸让宁景年眼前一亮。

    他之前让人往玉器铺送去七斤珊瑚玉,吩咐设计画图後先让他过目再开始打磨制作,这日呈上的正是手工艺匠师们画出来的图纸,最上面的一张,是用一块较大的玉雕磨成瑞兽麒麟的样子,再系上绳子挂个玉穗就成了玉佩,麒麟象征祥和丰瑞,再加上图画呈现出来的惟妙惟俏,一下子就抓住了宁景年的心。

    宁景年思忖片刻,在纸上写下几个字,交给玉器铺的掌柜,让他吩咐下去在制作这枚玉佩时要背面刻上这几个字,这个款式的玉佩仅此一个,完成後拿来给他。

    剩下的几张图,他挑出几张,剩下的就作废,挑出来的即刻拿回去赶工。再过一段时日正逢一年一度的节日,这些还没在市面上出现过的独特玉珊瑚制成各种各样的玉饰後,正好送到达官贵人手中,满足他们对新事物猎奇的欲望。不但能起到攀关系疏通门路的效果,如若在这些富贾贵胄之间引起反响,就目前仅他一个能得此货源的情形来看,估计又能狠赚一笔。

    宁景年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看上这种玉,其实是一眼看透玉制朴质的外观下极其出众的品质,他肯定,这种玉一经打磨雕琢,成品一定令人大开眼界,能不能在世间引起轰动,他有九成把握。

    朴质的外表下出类拔萃的品质,说起这个,宁景年就不由想起一个人,因为想起这个人,在人前冷硬的面具不由裂开一条缝变得温和,而这一幕,恰好给一直候在一旁的伍六瞧见了。

    伍六起先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揉揉眼睛再瞧,自己东家又变得面无表情,在他确定的确是自己眼花的时候,趁著别人都不在,宁大东家突然抬头看一眼他,伸出右手食指朝他勾了勾,示意他靠近。

    以为有什麽重要事情吩咐,伍六不假思索赶紧凑过去。只见宁大东家轻咳一声,压低声音道:“你对那些事情是不是有门路”

    “哪些事情”伍六瞪大他只有一条缝的眼,一头雾水。

    他的东家一脸正经地掏出一本册子,从桌底下递给伍六手边,伍六拿过低头一看,顿时错愕,房中术还没来得及发问,脑中一闪,这书好眼熟啊想了想,咦,这不是九年前他给东家的那本吗

    伍六是管钱庄的,管钱庄的脑子肯定需要灵活,也因为这灵活的脑子,伍六几乎是刹那之间就把景年的话结合起来了悟了一件事。

    伍六慢慢抬头,迟疑地问:“东家,您是不是,想让我再找几本来”

    伍六一说完,宁景年顿时勾起嘴角笑了下,手重重拍在他肩上,夸道:“聪明”

    伍六呆滞地看著他,反倒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咳,伍六,这次你给我找一些关於龙阳之好断袖分桃此类的书,越多越好,东家我,咳,要好好研究研究。”

    “啊”伍六这下真是彻底呆住了。

    等他走出不归楼时,还一副灵魂出窍的呆傻样子。直至路过的人们都以避如蛇蝎的样子避开他,才醒悟过来自己手里大咧咧地拎著一本关於房中秘术的书,顿时红著脸飞快把书给藏进衣服里,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躲一躲。

    少年游48

    48

    人一闲下来,就爱胡思乱想,虽说程跃不是那些个伤春悲秋的人,可和风煦日之下,青竹摇曳,一个人坐在院里,除了放空思绪或是想些事情,的确真没什麽事情可干了。

    程跃想著想著,突然想起一件让他为之一惊的事情,那便是他来宁家算是被宁景年拐来的,别说和赵县令打声招呼,来这都四五天了,他都没想起叫人去传个话。

    虽说他是一个大男人没什麽可担心的,但跟著赵大县令这麽多年,办过的案子一抓一大把,得罪些土豪劣绅倒是好的,为了破案,程跃跟著赵县令可谓是连当今皇帝都开罪过,要不然怎麽一个堂堂状元郎被一贬再贬直至贬到穷乡僻壤的江府县了呢。赵县令和他身边较亲近的人日子看著倒是清闲无忧,可谁心里不清楚,咬著牙想把他们剥皮剔骨的人数都数不完,平日里个个都提著一百二十分的警惕,现在他突然一声不响消失了四五天,视自己如亲人的赵县令不急得满嘴燎泡才怪。

    这次和上次他在宁家一待就是二个多月不同,上次他是领命办事,因为顺路,有交代过事情办完了会去祭拜一下养父,归期不定,差个一两个月回去并无大碍。

    现在程跃想起这事,便著急起来,在原处转了几圈,先是想自己让人带封信回去,但一想自己不过识得几个字,连毛笔都拿不稳妥如何写信这个念头作罢,他又急得转了几圈,想来想去,觉得只有一个法子可行,那就是让宁景年派个人拿著他的信物回去传话。

    这法子的确不错,只是不能立马执行,宁景年是把他当家人不假,问题是这件事由头到尾都是在私下完成的,现在自己在宁家是什麽身份,程跃也猜不透。更何况,虽是同意了和宁景年在一块,但这事若要公开,程跃面子上却是过不去,因此在宁家的这几天,他都躲著人。宁景年知道他的心思,也叫下人不准随便进入景年轩,也便造成下人们至今不知住在屋里头的人其实是个男人。因而程跃不会也不可能出现在下人面前,吩咐说叫他们派个人去江府县传个话。

    如此这般,就只能等,等宁景年回来。

    程跃不知道,他才晓得心急的这会儿,赵县令跟著赵逊都已经在来安阳县城的路上了。

    他离开的第二天早上,见他没像平日那般准时上衙门报道,赵县令就起了疑问叫人去他住的屋里找了。得到他失踪屋里有动手过的痕迹的消息,赵县令果然震惊万分,急得赶紧把赵逊叫到跟前,马上商量对策,另外叫人去查这几日江府县有无出入什麽不是本县的人。

    赵县令什麽人啊,在江府当县令的这九年,别的不说,江府县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还有谁有他清楚,县里的老老少少谁不崇敬他这个爱民如子的青天大老爷,且也在赵大县令断案如神的潜移默化之下,个个都对日常生活中发生的事情保有一定的机警。更何况是事关程捕头,平日里别说是人,路边的野狗小猫都受过他的照顾,於是一听到程捕头不见了,全都自发起来寻找线索。

    正可谓是众人一心,其利断金,很快,程捕头失踪当天的一切事无巨细全禀报给了赵县令。赵县令听罢,再一琢磨,便把目标锁定在程跃失踪当天那辆趁夜离开江府县的马车上,於是叫人顺藤摸瓜,找找是谁的马车,也趁著这个时候,再到程跃住的院里查找其他线索。

    院里墙上被利刃刺出一个窟窿,但摆在院里四周的盆栽小树却一点都不乱,屋里小桌上的茶壶水杯都朝一个方向掉地上碎了,可桌子却没有被移动过的痕迹,屋里还散著程跃当日穿的衣服鞋子,仔细一找,屋里什麽都没缺,不但没缺衣服,连他向来随身带的长剑都还在,床前摆著一个碗,虽是干的,但拿近仔细一嗅,就嗅出迷药的香味。

    赵县令琢磨著,感到事情不对了。

    他告诉赵逊,程跃是被人下了药带走的,但他认识这个带他走的人,屋里虽然像是打了一架的样子,但事实上,真正动手的只有一个人,而且不是程跃,因为他的剑甚至没有离鞘,剑尖也没有墙粉。

    这时候有个捕快查到些消息回来报了,说,那辆马车其实就是县里客栈备下的,那日叫人驾走这马车的人正是客栈的大东家,也正是安阳宁家的主子,宁景年。

    听到是这个人,绕是赵县令也不由大吃一惊。

    好了,拐人走的人查出了,可赵县令并不急著动身,他把自己关屋里想了一整天,才终於带赵逊出门。赵逊问他为何不带捕快护卫,赵县令深高莫测地说,怕程跃那小子是心甘情愿的呢。

    赵县令想起,程跃九年前回来时曾有一段时间总是失神落魄,跟和恋人生离死别差不多。而再前几天,他也出现过这种症状,问他也不说,赵县令便叫人去街上查他那几日都遇上什麽,结果就救了宁家小少爷,第二日被宁大当家请吃了一顿饭比较扎眼外还真没什麽,现在又听到宁景年的名讳,赵县令心里多少有个底了。

    於是换了便装,官服官印随从都不带,只带上赵逊,牵了两匹马,胸有成竹地西上安阳城。

    话说郭蔷拜别宁老夫人,走到院里,听到丈夫今日出府打理生意去了,心中便转了无数心思,瞧见儿子靖安跟丫环在院里正玩著,便直奔回自己的屋里,拿出首饰盒,仔细挑了几样平日里不常用上却极是精美奢华的首饰。这些都是婆婆心疼她这个媳妇,叫人选的上好的原料制作而成的,郭蔷也喜欢,更舍不得用。水儿见把她这些稀罕东西一一选了出来,便问她是做什麽,她也不答,只闷著脸一样一样选。选完就去柜里翻衣裳,拿出自己还未来得及穿上的新衣裳,同样件件精致华贵,可挑著挑著,她又罢了手,轻叹一声:“也不知道那人身形如何,若是穿著不合,怕只会嫌我多事。”

    水儿一直在旁边看著,听得她这麽说,心思一转,不由疑道:“小姐,你该不会把这些,全送给景年轩里的那狐狸精吧”

    水儿是郭蔷从娘家带来的,从小就伺候她,郭蔷拿她当妹子,她的心自然偏向自己小姐。听到姑爷宁景年带了别的女人回来,明里不好说,暗地里恨恨的一口一个狐狸精。

    郭蔷不由瞪她一眼,但心里多少有认同,可她怎麽也是个小姐出身,总不好泼妇势态,跟著下人一口一个脏话粗口。

    郭蔷有些累了,坐到椅子上,放下手中的衣裳,仔细摸摸她选出来的精美首饰,轻言道:“相公把她带回了府,想是存了纳小的意思,我多少也有个准备,别落个心胸狭小的骂名。这些东西送去,一是让她明白家里还有我这个在上头,二是想让相公知道我不是那麽不懂道理的人。”

    水儿见她越说越寂寥,不由心疼自家小姐,叫屈道:“小姐,你真命苦。”

    郭蔷不说话,望著眼前的金银首饰出神。

    郭蔷把挑出来的几件首饰装了个盒子,亲自送去景年轩,知道过会被拦所以没说什麽,可听到连首饰盒没经当家的同意也不能送进去时,忍不住怔了怔。

    水儿看人不能进去就算了,可连送个东西进去看护的同样软硬不吃根本不当自家小姐是一回事,顿时火了。小姐受了委屈,水儿立刻双手叉腰,破口大骂,郭蔷怔著,也没想到立刻去拦,等她回过神来,水儿已经喷了看护的一脸口水。

    “水儿,我们回去。”

    “可是”

    “回去。”

    郭蔷把手中的首饰盒子递到水儿手上,转身就走。水儿看她走了,虽气不过,也只能跟上去,临走还朝景年轩的门口怒气未平地哼了几声。

    水儿这一闹,虽然没造成什麽影响,在她破口大骂的声音早传进了就坐在院里的程跃耳里。她虽没有骂什麽难听的话,但话里的她家小姐才是明媒正娶的妻室却是提醒了特意想忘却这些事情的程跃。

    程跃苦笑,不管当初宁景年是为何娶了郭蔷,如今的情形是,郭蔷才是他的妻室,并且已经为他生下一个儿子。而他程跃,终究只是个见不得光的男人。

    这些被特意遗忘的事情一一回忆起来,便满满占据了心房,整整一个白天,程跃坐立不安。

    事情再多,但思及程跃在家等著,宁景年还是不顾一切舍下眼前的事情,太阳还没下山就骑马赶著回家,可一走进景年轩,就见他满腹心思地坐在院里,看他进来,满眼的深沈。

    接近尾声了。。。

    55章左右会完。。。。。。。。。。。大家有什麽要求趁早提,我不一定会一一如愿,但也不一定完全不会如你们所愿。。。。。。。

    另外,虽然这段时间一直在写清水文,但我发现充满激情的文文果然还是非常合我胃口的看得我热血贲张啊tat

    少年游49

    49

    事情再多,但思及程跃在家等著,宁景年还是不顾一切舍下眼前的事情,太阳还没下山就骑马赶著回家,可一走进景年轩,就见他满腹心思地坐在院里,看他进来,满眼的深沈。

    宁景年心里咯嗒一响,一下子虽没想明白,但还是小心陪著笑脸靠近。

    “怎麽了这是,出门前还挺好的,才一天功夫就拉下这张脸了是不是一天在家里待著不出去闷坏了”

    说著,从腰带上解下一个荷包蹲到程跃跟前,拉他的手把荷包放进他手里。

    见他动作这般小心,程跃注意便落在上头,看著荷包问:“里头放著什麽”

    “你打开看看。”宁景年只顾笑。

    程跃便扯开荷包口子取出里头的硬物,乍一看,不就是块半个手掌大小模样扁平的石头但想想他应该不会随便拿块石头就当宝,便拿到眼前仔细看看,又对著夕阳比照,半晌才疑道:“这是玉吧,可这纹路又有些怪。”

    宁景年站了起来坐他旁边,握住他的另一只手放在膝上:“材质是和玉差不多,却是海产的,前几年我跟船到海外走了一趟,就见著这个。是个新奇东西,拿回来琢磨一下哄抬出去,又能赚不少。”

    程跃掂量手中的东西,还挺沈,便道:“买卖这东西我也不懂,你给我看这做什麽”

    宁景年看著他,眼中有几分遐想。

    “我头一回看见大海是爹死後不久,我没恢复过来一直无心打理家业,对手趁著宁家乱使下不少绊子,家业差不多教人散尽了我才慢慢上手。为了把家里一批积货卖出去,我跟队一路西行两个多月,最後抵达安苍,那时为了赶紧把货都卖出去,一路马不停蹄累得不行,可当眼前出现那宽广的碧海晴天时,就什麽都没了。”

    “跃,你见过海吗”景年握紧他的手。

    程跃轻轻点头。他第一次见海不是在安苍,第一天时住的就是海边的小镇,偏偏那时赶上台风连日阴雨狂风,分不清海水还是雨水扑面而来,天际黑压压一片不透一丝光亮,加上当时有案子在身好几天没得些头绪,闹得心情极不爽利,他借宿的一个阿伯就宽慰他说,台风天过了,天气总是格外晴朗。

    阿伯说完这话的第二天,天就放睛了,走出小屋一看,天海连成一片,早上还混黄的海水到了中午清澈得能见鱼儿在水里游,在屋里憋了数日的小孩大人在海滩上欢声阵阵,和风煦日之下,一扫数日的阴霾。

    景年不由笑了,接著说:“那蓝得不杂一丝尘的颜色,还有天际交接的宽阔,眼里看了,心里再多的堵塞都一下掏空了。”

    “所以你算计上了海上生意”

    景笑仍笑:“一开始没算计上,後来听人说海的那边连著地,住著风俗习惯跟咱们完全不同的人,就想著去看看。回来後就派了人出海,因为空船来回浪费银两,才算计著带家里的特产卖去那边再买些回来卖,等路线找好了自己个儿再去。”

    “原来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你还别说,做生意需要几分头脑,也需要几分运气。”

    程跃想了想:“可我听人说你并没出海几次。”

    景年点头:“也就两次。”

    “为什麽”

    “一个人去,太过寂寥。”宁景年看他,“外面的山水景色,外面的风土人情,再美再有趣,一个人看总会去想让另一个人也去看看,看不得,就无心再去了。”

    “跃,那年我就想带你四处走走。现在你又回来了,我就想同你说,你要不要去,就我们两个。放下一切,逛遍大好河山,然後出海,我已经在安苍建了几个港口,以後就直接从那运货出海,我们就跟船去海外开开眼界,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听起来是挺好。”程跃让他诱出了几分好奇,“只是,宁家上下怎麽办”

    宁景年认真看他,见他好不容易缓下些的脸色又渐渐拉下来,猜想之前估计也是因为家里人的事惹他不快了,便道:“刚才你就是为这事不悦。”

    程跃嗯了声:“我自私不得,你上有老下有小,就算不去想事情也会冲我来。”

    天渐渐黑了,外头也起了风,坐著坐著有些凉,宁景年拉他起来,带他往屋里去。

    “先回屋。”

    程跃默默随他,进了屋放下手中的东西就找蜡烛点上,然後上前帮他把斗篷解了挂衣架上,这些都是九年前落下的习惯,至今都还影响他。

    宁景年也不说话,含笑看他做,仔细看他的脸,稚气虽褪得干净,但那浅浅的酒窝还在,每次程跃见了心里总微微的暖。

    “饿了没”

    程跃摇头:“你饿了就先叫人送上。”宁景年就又转身出屋到外面叫人准备酒菜,回来又问,“中午我叫人准备的饭菜可合口。”

    “有得吃就好。”

    这次轮到宁景年摇头。

    程跃不理他,把蜡烛放在桌子上,然後坐下,眼睛盯著他,正经道:“你把刚才那话说了。”

    宁景年换了件宽松的衣裳,坐在床边脱靴子,听他这麽说,动作停了下,然後用上些劲一扯,把靴子给脱了下来随手一丢,换第二只时,程跃早看不下去上前帮他。

    他们这样教外人看了,觉得老夫老妻也不过如此。

    暖暖灯火下,宁景年看著蹲在脚边的人,越笑越甜。程跃恰巧抬头看见,不由瞪一眼,告诉他自己还气在头上,宁景年只好收了收,心底还是那般甜蜜。

    “我也仔细想过了。”靴子脱下後,宁景年开了口,“不论当初我为何娶了郭蔷,为何同她生了个孩子,如今一切早已是事实推脱不得。现在我有你了绝不会再娶更不会再给宁家添丁,现在想来也是幸运有了靖安,要不然娘绝不肯罢休。靖安以後就好好栽培,等他懂事了宁家就给他管,等我们出游我会找个信得过的人先代为管里家业。娘这些年身子还算硬朗,不用我太担心,至於郭蔷,我是尽不到一个做丈夫的职责了,我会找时间同她老实说,来去且随她,她若留就依然是宁家的二夫人,吃穿不会亏待她,她若走,我会一纸休书送上罪名我担,离开後不管如何她都是靖安的娘。念她这份情,日後还会接济,不会让她过得差到哪去。”

    听他一番话,半晌,程跃才低叹道:“原来你都想好了。”

    景年拉起仍蹲著的他,看他仍不展颜,知他心底还有结,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了。

    想了想,正要开口,屋外传来小厮的说话声,道,饭菜送上了。

    景年换了双木屐,因为还穿著袜子,也便不觉得凉,拉程跃在床上坐好,自己去应门。

    程跃坐在里头等,隔著一道屏风,就算小厮进来也看不著里头的人,他先是听到景年的开门声,沈寂片刻,只听他大喝一声,你是谁紧接著外头传来碗筷落地声,程跃一惊,顾不上其他,立刻奔了出去。

    就这麽眨眼功夫,外头已经打上了。程跃原本还略有些心安,毕竟宁景年如今的武功已不是寻常武夫能敌,可一瞧见和他过招的人,慌了。

    若谁还能把宁景年打趴下,江府赵逊就其一。他的武功走的不是寻常招数,连赵县令都叹道那是虎狼之术,阴毒之至,他的手下败将不乏当今的江湖奇人,败了也就罢了,他能打得人终身离不得床整日哀叫连连。这全是他遇著赵县令前练的,如今有赵县令压著手段不比从前狠辣,但该出手时他绝不会手软,就像有句话说,落程捕头手里多少还有个想头,落赵捕头手里那就生不如死了。

    程跃这一慌,脑子也就没从前好使,见赵逊就要伤到宁景年,心一揪,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冲上去拿身子挡住。

    他这一挡,让落了下风的宁景年急得眼睛都红了,眼见躲不开索性翻过身去整个覆住,拼了自己的命也不让他受伤。

    他们这对一个护著一个,眼里只剩下对方,不知道赵逊早停了招式,满眼的揶揄。

    慢条斯理地收回双月刃,他带著几分嘲讽地道:“程捕头,你和人幽会我可管不著,但是让无燃著急得晚上都睡不好就是你不对了。”

    无燃是赵县令的字,如今还这麽叫的人也只有赵逊了。

    听到他这麽说,程跃脸先是一热,然後慢慢把抱紧自己的宁景年拉开,景年松开些却不肯放开,他先是警惕地看著赵逊,然後才低头问:“你认识他”

    程跃点点头:“我们都是在赵县令手底下办事的,算是他的左膀右臂。”说完後也顾不上他,上前一步对赵逊道:“我来时紧急,没有知会一声是我欠虑了。”

    赵逊摇了摇手中的武器:“这话你对无燃说。”

    程跃一愣:“赵大人也来了”

    “来了,也猜出你的事,就在客栈里等著,你自去见他罢。”说完,抬起冰眸看向宁景年,扯嘴笑了下,“宁大东家,我们住的是你家的客栈,我们县的程捕头和你交系匪浅,不知是不是能免了这房钱”

    这话真不像赵逊说的,想来是赵县令的授意,程跃猜想赵县令也许真知道了他和宁景年的真正关系才会如此交代。

    宁景年这几天已经听程跃把他的身世交代个七七八八,知道他和赵县令的关系似亲似友,更不介意这几个钱,便点了点头道:“我会交代下去,你们在安阳城的开支全由宁家担负。”

    “这倒不必。”

    赵逊接著又转向程跃,说:“你也不用急著去,有什麽话同他说先想一想,无燃赶了一天路也要好好休息,明天他会在客栈里等你,天字一号房。我今夜只是来探探,看你如何,也让无燃睡个好觉,我先去了。”

    说罢也不等程跃回答,退下几步,转身抬脚施展轻功眨眼即逝。程跃看著,感觉景年搂他的手收紧,不由看他,景年笑道:“你那只长你三岁的爹可会享受,天字一号房,皇宫别苑也不过如此。”

    程跃知道他并不是心疼钱,笑一笑罢了,可却没感染上他的愉悦,转身默默进了屋。

    这次好像需要回答蛮多问题的

    第一,谁和谁擦肩而过的续我会尽量在少年游完结後更新哦尽量

    第二,小景和小跃完整的h,估计番外会有,嗯,正文可能没了。

    第三,出游啊,一定会出现滴,不过可不是逛逛街就算了,这章出来大家可能就猜到了,以後他们可以相伴出海的哦

    第四,赵逊和赵县令的故事会有正篇,比程跃和景年的故事要早,之所以会先写程跃的故事,是怕以後正篇出来,大家会觉得程跃太寂寞了,嘿嘿

    以上,嗯,不知道还有没有漏答的

    少年游50

    50

    程跃知道他并不是心疼钱,笑一笑罢了,可却没感染上他的愉悦,转身默默进了屋。

    宁景年本也想跟上去,可瞧见地上散乱一地的吃食,还是得先退出院外,这一出去,见满院倒在地上的人,才明白刚才动静那麽大怎麽都没一个人进来看看,便又走远了些叫人来处理,顺便也吩咐再上一顿晚饭。

    管家听见消息一溜烟跑来,见地上躺倒的一堆人,擦汗问要不要全府警备,宁景年摇头说无碍,抬脚本想就走,又停下,叫管家不要再在院里留人看守了。

    管家虽不解,但主子的事自己总不好过事,上头吩咐什麽下面做什麽就是。

    宁景年想的是,那个赵逊武功这麽高,今天程跃真要走的话他肯定拦不住,全院的家丁顶多是让人家练练身手。当初叫了一排人围在院外,不为什麽,就怕程跃一走了之,现在看他没有要走的意思,还守一排人不是明摆著让人知道里面藏了什麽吗也因为晓得程跃没有离开的念头,回屋的一路上,宁景年都噙著笑,倒教习惯他冷脸一张的若干家丁目瞪口呆。

    宁景年知道程跃脸皮薄,因此在外头便克制自己发乎情止於礼,一但关上门,想到屋里就只他们俩,嘿嘿一笑,二流样子就出来了。程跃就坐在堂上的一张椅子里,见他进来就这样,哭笑不得,再沈重的心情都让他给搅没了。

    宁景年要的就是这效果,在人前再威严那是给人家看的,在程跃这里,他就还是原来那个景年。反正程跃比他长个三岁,时不时就把他当孩子看,且他早摸透了他遇柔则柔遇刚则刚的脾气,故意伏低做小姿态又如何,博得他展颜一笑才最重要。

    见他总算缓了些脸色,宁景年赶紧蹭上去,搂住他坐一同坐在椅子上,好在椅子够大,不然两个大男人挤怪难受的。

    宁景年先开了口问他打算明日哪时去找赵县令。程跃没多想就说,一大早就去。他一声不报就消失几天,让赵大人著急的确不对。

    说到这里,程跃不由愤愤不平地瞪一眼他,前两日同他说起赵县令的事时就想过他来安阳都没通知一声,後来让景年哄劝说一会儿就派人去报,话才说完,景年又缠著自己滚床单,结果最後两个人都不记得这事了,害得赵县令著急。

    景年讪讪一笑,赶紧换个话题:“跃,明天我陪你一块去吧。”

    “不,先我一个人去。”

    宁景年一听,立刻装小嘟起嘴一脸不依:“我们都拜堂成亲了,你怎麽能不带我去见老丈人”

    都快三十的男人了还装小孩,虽然眉目早褪了稚气,但玉人一样的脸教他看起来也不过二十上下,装小装嫩还挺唬人,只是声音早没了少时的清脆,低沈沙哑地这麽一说,程跃还是让他惹出一身鸡皮疙瘩,忍不住就站了起来离他远远地,一边退出去一边笑骂:“都当爹的人了还学小孩子,你羞不羞”

    宁景年装出了兴趣,一只手捂了半边脸,一边欲去扯程跃的衣袖,嘴里不停道:“我羞我羞,程捕头快来让奴家躲躲”

    得,这回是少妇了

    关了门的屋里,程跃闪来闪去地躲他,嘴上一直笑:“宁景年,我真是没想到啊,你还有当戏子的天分呢”

    景年学小女儿家的姿态,扯著下摆扭捏别过身去风情万种地抛过来一记媚眼,捏著嗓子道:“官人,且听奴婢给您唱一曲月霜圆罢。”说罢,便学著戏子婀娜地朝程跃施了个礼,倒把程跃唬得一愣一愣地,开口便唱,“月圆正上,二姐对镜梳妆,情郎推门来,二姐上去迎,一个吹红烛,一个解了裳,月儿圆,霜夜凉,盖了被子好快活”

    青楼妓子接客唱的淫曲,宁景年唱出了七分媚三分情,程跃听得脸上快冒烟,终是忍不住扑上去就要捂他的嘴。

    宁景年等著就是他投怀送抱,双手一揽紧紧搂住,低头在他脸上就是一吻,更是赧得程跃一直推他想出来。宁景年可会如他愿再放他离开,抱紧了两人就往榻上躺,宁景年压著程跃,支著双臂看他。

    刚刚还闹得厉害,宁景年这会儿却静静地看他,程跃还以为他有事也不急著起来了,正欲开口问,他就说道:“跃,心情好些了吧”

    程跃一愣,才晓得他刚才是故意同他胡闹的,顿时千万柔情溢满心头,真不知老天怎麽送了这麽个痴情人给自己。程跃也不说话,轻轻握了他的手,脸靠上去,轻轻蹭著。

    见他眼里终是不再那麽深沈,宁景年才放松了些,轻轻躺下去搂著他。

    “跃,你不想我去,那我就不去。”

    停了下,他又道:“不过,你答应过我了,不许离开,你得陪著我。家里的事我会处理好的,不会叫你为难。”

    程跃知道他一直想著自己,而他却一直钻牛角尖,便轻声道:“不,是我叫你为难了。”

    宁景年想说什麽,程跃见他便拦住,继续往下说:“明天我向赵大人说明一切,赵大人开明,定能理解。我心里是有些放不开,这些事,或许他才能为我解答,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去一趟。”

    “景年,下次,我们再一同去,好吗”

    如何不好允了下次,就代表他就真的不会走了。宁景年高兴地抬起上身,正欲凑上去吻个几下,屋外便再次传来下人送饭菜的声音。宁景年说了声扫兴,却只得去开门,临走说了句:“希望这次真是送饭菜的人。”

    程跃不说话,笑著看他走去开门。

    第二天一早,宁景年就叫了辆马车,一路送程跃到宁家开的那间客栈。这家客栈最好找不过,全城最大一家,名号响亮,随便找个人问都能指个一清二楚。宁景年送人来後并不动身离开,反而是让人安排了个包间,自己坐在里头等。

    这几天积压的事情是有点多,只是今天无论如何他是不想干活的,可一想到再多一天的活不干明天会更累一些,他也头疼,便叫人去找宁家比较大的管事来这找他,他亲自指派他们去处理一些比较紧急又不怎麽重要的活。

    这边宁景年依然不得闲,那边程跃在店夥计的带领下直接上楼,来到最里边,最後指著门口说:“这位爷,这里就是天字一号房。”

    “麻烦你了。”

    带完路,店夥计就走了,程跃抬手敲了敲门,屋後传来赵县令的声音:“进来。”

    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进去一仔细瞧,果然装饰得富丽堂皇,景年轩的主屋和这里相比都稍逊一筹,不过这也是因为当初程跃住在景年轩时,景年知他不喜欢太华丽的摆饰才改得较为简单,不然十个天字一号房也比不上,看宁老爷屋里的摆饰就知道了。

    赵县令正在整装,见是他进来,便冲他笑了下。

    “赵逊呢”程跃左右一瞧,没见人,便问道。

    “他知道你要来,识趣地跑出去了,说顺便买些吃食回来。昨天他路过一个卖羊肉的摊铺,觉得那里的味道极好,就在那家店,点了清蒸羊肉烤羊肉卤羊肉炒羊肉羊肉面羊肉泡馍。”

    程跃忍不住笑:“他还是这麽爱吃羊肉。”

    “他就是一只狼,跟羊过不去。”

    赵县令让他坐下:“你吃了吗”

    “吃了。”

    赵县令点点头,拎起茶壶给他倒茶。知道他喜欢喝茶,还是赵逊出门前给他准备的,此刻还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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